那年六月份,天气热得像要把地面烤焦,空气中弥漫着被晒干的麦秸的苦涩气味。我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弯镰刀,手心的水泡破了又溃烂,脓血粘在木柄上,每一挥刀都像有针刺般疼痛。然而,我不敢停下,甚至不敢抬头看在田头的大哥。大哥赤膊上阵,脊背上满是盐霜,镰刀挥动间,他割下的麦子整齐地倒下,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线。
从早到午,大哥没对我说过一句话。当我稍微慢下来时,他那如铁般的冷眼扫来,令我心中不安。两天前,我收到了高中录取通知书,村支书送到我家时的声音震天响。但那张纸在大哥手中只留了短暂的一瞬。他没擦干手泥,就把通知书随意压在灶台的碗底下。“家里欠债,收入微薄,”大哥吸着旱烟,漫不经心地说,“割完这季麦,去砖窑搬车,一个月五百。”我激动地反驳,称自己在全县考了第十八,想上大学。然而,大哥的回答很冷酷,甚至威胁我上大学就得自己挣学费。
于是,我在热得像火的麦田里工作。烈日高悬,汗水与麦芒交织,让我全身难受,视线模糊,双耳充斥着知了的叫声。不小心,我割到了自己的脚 ankle,鲜血直流。大哥在不远处停下,冷冷望着我的伤,满脸不屑。他把我看作无用之人,批评我连镰刀都用不好。 球友会官网
此时,我的眼泪落在烫热的土里,被瞬间吸干。我怨恨他的冷漠与粗暴,觉得自己注定被困在这片贫瘠之地。就在此时,一只温暖却粗糙的手从后面拉住我,是嫂子翠芬。她是邻村嫁过来的,微薄身形却有着清澈的眼睛。她叮嘱我快起来,别顶撞大哥。
中午时分,大哥挑着麦子走去晒场,只给我留下一句看好地里的麦捆子,便匆匆离去。我感到无力,坐在麦堆旁,伤痛加剧。四周安静下来,仿佛只剩下热浪的声音。嫂子警惕地望着大哥离开的方向,确认他不在后,抓住了我的手腕,急切地让我跟她走。在田间交界处,她指向一个高高的草垛,低声告诉我赶紧藏进去,大哥看不见。